情緒的作用

學生在昨晚課堂上的一個「視覺心像」練習中,看到自己坐在世界中心的聖石上,感到怒髮衝冠。她問憤怒不是只會傷害自己,而且對創造自己想要的生活沒有幫助嗎?憤怒不是只會將人與人之間的平安破壞嗎?


我沒有即時回答她的問題。我卻在今早自己做練習時,老師Catherine問是什麼讓我們要偏袒某一方,選擇立場?我看見自己走在分岔路上,因為不安全感、懷疑及對生存的恐懼而不時在兩邊的路上來來回回,難以前進。然後我定下心,回到自己內在,感到由下腹升起的憤怒變成一條垂直通往天際的道路。是憤怒使我從二元對立的角度,推進至vertical path。


人的基本生存情緒只有恐懼和憤怒。沒有了這些情緒,有車向我們衝過來也不會知道危險,不懂躲避。也可以說沒有情緒的自己跟咸魚沒有分別。沒有情緒的人,像冰一樣堅硬和冷漠,看到美麗的風景也不會感動。這種人又怎樣去吸引其他人與機會去幫他/她創造和顯化呢?你情緒的深度也等於你感覺的深度,它也是你熱情的深度。你需要這股能量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目標。我們要學習的是如何將情緒轉化為感覺。


首先,是什麼讓我們變成冰?一般都是源於過去的創傷,為了生存和成長,不得不把情緒麻木和抑壓。我記得小時候的自己,被媽媽打時哭泣,會被打得更慘。所以我從小就學會把眼淚往內吞,不再哭泣,而且更練成一張撲克臉,不再表現情緒。小孩子的想法,是當我不再表現情緒或軟弱時,別人就不能傷害我了。長大後在工作時受到的壓力與不快,也會以一貫堅強和務實的態度面對。這個策略帶給我事業上一定的成功,直到我內裹多年的情緒在身體最後的防線——在皮膚上以濕疹形式來爆發。


過去十多年不斷的努力學習,令我由冰慢慢融化。但是不代表我從此不再有問題。在最近的外在環境下,我因為工作忙碌,完全靠意志來面對又不讓自己休息來好好感受情緒,只有在夢中看見自己的不安與恐懼。然後我的濕疹又再爆發,身體再以這種形式向我抗議。於是我在心像中走到沙漠大叫,叫了好幾天才感到原來自己有那麼多憤怒。現在才驚覺,之前也沒有讓自己好好呼吸,身體一直處於極度緊繃狀態。


當感受到情緒時,我們的責任是將它轉化,不是要亂發脾氣或逃避。因為情緒是非常強大的力量,它需要往外移動,而我們要將它引導至有益的地方裡。當我發現自己卡在不安和恐懼中,往內看見自己底層的「利維坦」(leviathan),那是我情緒的怪獸,但牠也是每個人的生存動力。你要做的是想辦法去馴服怪獸,而不是否定牠或把牠冰封。寫作和創作對我來說是梳理情緒的方法之一。做你喜歡做的事,就能讓你從情緒轉化成感覺。

The Destruction of Leviathan by Gustave Doré (186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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